九月即將結束,在奈良南部五條的山間,柿子從本月中旬開始出貨。據說五條市的柿子產量,在日本的市町村中位居第一,山坡上的果園,從現在到十月中旬,將迎來採收的高峰。在奈良市區,有一座與柿子有緣的小庭園——位於今小路町一家日本料理店腹地內的「子規之庭」。這裡從前有一家名為「對山樓」的旅館,據說在明治初年,是奈良唯一的高級旅館。
明治二十八年(一八九五年)十月,二十八歲的正岡子規曾住在這家旅館。他以隨軍記者的身分前往甲午戰爭(日清戰爭),在回國途中咳血,於神戶與須磨療養之後,正在返回東京的路上。那時他的腰也開始出毛病,連走路都感到吃力。某天晚上,晚飯過後,他問旅館的女侍,現在是否已經吃得到御所柿了,她回答說已經有了。不久,一只繪有華麗彩紋的大缽被端了上來,裡面的柿子堆得像小山一樣。那位十六、七歲的女侍拿起菜刀,開始為子規削柿子。問她是哪裡人,她說自己來自月瀨。
子規吃著削好的柿子時,傳來了「咚——」的一聲鐘響。「哎呀,初夜的鐘響了。」她這麼說著,仍繼續削著柿子。子規問那是哪裡的鐘,她說那是東大寺的大梵鐘,正在敲響初夜。子規納悶東大寺怎麼會這麼近,她便走到房間外的木板走廊,拉開中間的紙拉門給他看。果然,東大寺就近在頭頂上方。
在還不習慣的時候, 就連對周圍的人說出「謝謝。」或「謝謝招待。」這樣的話, 也需要相當的勇氣。
如果那樣做有困難,一開始 就先試著只用手勢或反應來表達吧。
例如,以笑容回應、點頭致意, 有時輕輕舉起手來表示謝意等等。
重要的是,與周圍的人心意相通。
以讓彼此都感到舒服的方式 待人處事,才是最要緊的。
然後,當你習慣了之後,自然而然地, 「謝謝。」或「謝謝招待。」這樣的話 就會脫口而出了。
大約六年後,子規將這一夜的事寫進了隨筆《水果》之中。而從這趟奈良之旅誕生的一句俳句,便是「吃著柿子,鐘聲響起,法隆寺」。然而,那天夜裡他一邊吃柿子一邊聽見的,是東大寺的鐘聲。在對山樓的舊址上,至今仍立著一棵被認為從當時就已存在的老柿樹,越過它,可以望見大佛殿的大屋頂與若草山。根據隨筆的記載,紙拉門另一端的樹林上方,月亮正寂寥地照著。今晚,正是中秋名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