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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5 則

讓不擅長的事,稍微能做到一些

沿著吉野川的流向,走進山間。兩岸的山逼近河邊,家家戶戶彷彿互相依偎般,建在山坡上。這一帶被稱為「國栖」,自古以來就是和紙製作興盛的村落。流過山谷的吉野川,到了這裡依然清澈。

相傳這個村落的造紙,始於壬申之亂前後,當時身在吉野的大海人皇子(後來的天武天皇),將造紙的方法教給了村民。原料是楮樹。先把枝條蒸過、剝下樹皮,放到吉野川的清流中漂洗,再用木灰熬煮。接著加入在當地採得、細細磨碎的白土,再加入從名為圓錐繡球的樹木中取出的黏液「紙藥」,一張一張地抄紙。江戶時代,因為由宇陀的商人四處販賣,也以「宇陀紙」之名為人所知。

抄紙,是在水冰冷的季節。據說水越冷,紙藥就越有效,紙也會抄得又薄又均勻。從秋天到隔年春末,工房裡抄紙槽的水聲不曾間斷。抄好的紙,一張張攤在木板上,迎著陽光,以及從吉野群峰吹下來的風曬乾。這樣做成的紙,被用作掛軸等裱褙最外層的背紙。正面看得見的,只有書法或繪畫;紙則從背後,長久地支撐著它們。據說連海外的美術館與博物館,也都十分倚重。

若在人生的目的之中,加上一項:讓自己稍微不擅長的事,變得能夠做到, 會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

當然,術業有專攻,把不擅長的事交給別人, 自己專注於自己擅長的事,或許才是有效率的。

誠然,基本上這樣就好。

然而,為了拓展自己的見識,也為了理解對方的心情, 曾經試著讓不擅長的事變得稍微能做到一些的經驗, 在人生中,將會具有價值吧。

據說在吉野這一帶,畢業那天,會頒給孩子們一張畢業證書,紙是孩子們親手抄的和紙,上面的字則由校長親筆書寫,這已成為慣例。對抄紙的職人來說,冬天也是忙著為此做準備的季節。孩子們抄的紙,大概無法像職人抄的那樣又薄又均勻吧。即使如此,到了畢業那天,校長還是會用毛筆,在那一張紙上寫下孩子的名字。今年,國栖之里又將迎來把手浸入冰冷水中的季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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