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9 則

有好的時候,也有壞的時候

在奈良盆地的西端,二上山並排著兩座山峰。北邊較高的是雄岳,標高五百一十七公尺;南邊較低的是雌岳,四百七十四公尺。據說在一千數百萬年前曾經噴發過的這座火山,如今已被樹木覆蓋,兩座山頂之間,由一道被稱為「馬背」的平緩鞍部相連。從盆地的任何地方望去,二上山看起來都是兩峰合為一體的一座山。

位於香芝市良福寺的千股池,正好朝西正對著二上山。晴朗的日子裡,水面上會倒映出另一座倒過來的二上山。在春分與秋分前後、白晝與黑夜的長度幾乎相等的時節,夕陽會恰好沉入雄岳與雌岳之間。每當日本人稱為「彼岸」的時節將近,傍晚的池畔便會排滿一整列三腳架。

隨著太陽西斜,兩座山峰像剪影一般漸漸變黑,只有兩峰之間,開始明亮地燃燒起來。水面上的山也同樣暗了下來,上下兩座二上山,夾著同一輪夕陽。不久,光的邊緣碰觸到山稜,一點一點地,沒入山的另一頭。

人生之中,有所謂的 「好的時候」, 也有「壞的時候」。

並不是說「好的時候」就是最好的, 「壞的時候」就是最糟的。

因為有好的時候,也有壞的時候, 這才是人生。

那是怎麼切也切不斷的。

所以,不要在好的時候得意忘形、過度喧鬧, 也不要在壞的時候,消沉得彷彿世界末日一般。

當你真正領會了這一點, 就不會再因為單純的「好」與「壞」而時喜時憂。

太陽完全落下之後,天空仍會紅上一陣子,接著轉為紫色,再慢慢變成靛藍。四處傳來收起三腳架的聲音,人們話語不多地離開了池畔。過了這一天,夕陽落下的位置會一點一點地往南移,終於離開二上山。以冬至為界,夕陽又開始往北回來,要等到春天的彼岸時節,才會再一次沉入兩座山峰之間。完全暗下來的千股池,就像映著晚霞時一樣,靜靜地映著夜空,和兩座山峰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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