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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3 則

要過什麼樣的人生,完全是你的自由

在奈良公園的東南方,高畑一帶,有一條古老土牆綿延的寧靜小路。在它的一角,作家志賀直哉親自構想建造的家,至今仍保留著。直哉從京都的山科移居奈良,是大正十四年(一九二五年)春天的事。起初他住在租來的房子裡,昭和三年(一九二八年)在高畑購得土地,翌年四月,新家落成。房子的構想出自直哉本人,而將它化為實體的,是京都的數寄屋木匠棟梁,下島松之助。

在一間間數寄屋風格的和室之中,有一個特別明亮的房間。那是光線從天窗灑落的日光室,地面鋪著瓦片,還設有一道宛如茶室般低矮的小門。隔壁是一家人圍坐用餐的西式餐廳。孩子房間的地板,則鋪上了軟木地磚。和與洋、工作與生活,在這個家裡藉由迴廊和緩地相連。武者小路實篤、小林秀雄、梅原龍三郎等許多文化人都曾到訪,這裡的聚會被稱為「高畑沙龍」。

據說直哉在八十八年的生涯中,搬了二十三次家。從尾道、我孫子到京都,他在一處住下、寫作,然後又遷往下一個地方。大正十年開始連載、卻長期中斷的唯一長篇小說《暗夜行路》,也是在這座高畑的家中完成的。那是昭和十二年(一九三七年)的事。直哉在隨筆〈奈良〉中寫道:「奈良是美麗的地方。」

如果你無法對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心懷感謝, 而是在哀嘆自己的不遇, 那麼你還沒有活出自己的人生。

那是把自己人生的責任推給他人, 把自己的人生交給他人,非常可惜的活法。

如果討厭自己所處的環境,只要從那裡走出來就好了。

找了各種理由,結果還是留在那裡的,也是你自己。

不管別人怎麼說, 人生是自己的責任, 而要過什麼樣的人生,完全是你的自由。

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。

這條規則,對某些人來說,是非常嚴厲的規則, 而對另一些人來說,是充滿希望的規則。

你,會選擇哪一邊呢?

《暗夜行路》的主人公時任謙作,背負著自己無法選擇的出身,婚後又遭遇意想不到的不幸,一路追尋著內心的平靜。故事的最後,謙作隱居於伯耆的大山,終於達到了能夠原諒一切的、寬廣的心境。寫完這部長篇的翌年,昭和十三年(一九三八年)春天,直哉離開了住了十三年的奈良。如今,在高畑這座家的庭園裡,池畔的樹木正靜靜地等待著轉紅的季節。而從日光室的天窗,今天也和那時一樣,天空的光灑落在瓦片的地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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