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078 則

在奈良市柳生的里山,天石立神社不遠處的樹林間,橫臥著一塊被劈成兩半的巨岩。這塊被稱為「一刀石」的巨石,高逾七公尺,彷彿被利刃一斬而裂,斷面異常整齊。

相傳,劍豪柳生石舟齋曾在此地,夜夜遭到自稱天狗之人挑戰比武。某夜,他戰戰兢兢地使出渾身之力,揮下決定性的一劍。翌日清晨,眼前不見天狗身影,只留下這塊被劈成兩半的巨岩。

石舟齋當時舉劍相對,眼前的對手在他眼中究竟是何等威脅,如今已無人知曉。只是,在黑暗中仰望的那道身影,或許遠比實際更加龐大、更加高聳。

曾有一道,自己認定無論如何都無法跨越的牆。

 

即便是被逼無奈,也戰戰兢兢地嘗試挑戰後,
才發現,其實往往沒有想像中那麼高。

 

明明曾經是那麼高聳的一道牆……

 

是的,把那道牆築得如此之高的,不是別人,
正是自己。

如今,在明亮的陽光下仰望這塊巨岩,看起來不過是一塊尋常的大石。伸手觸摸長滿青苔的斷面,也尋不到刀刃的痕跡。然而,那夜揮下的一劍,確實斬斷了某種東西。此刻,它依然靜靜地,以劈成兩半的姿態,橫臥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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